配音演员维权 AI时代的网络治理需跟上

　　本报评论员徐昕

　　电视剧《甄嬛传》播出至今已经15年了，但是对这部剧的二次创作在网上依旧十分火爆，而且爆改形态越来越多样。有人笑称，大家对《甄嬛传》的开发程度可能还不到10%。一部剧能够如此长红实属不易，当年的主创人员应该感到欣慰。可是当我们看着网上的各种“爆改”会心一笑时，或许没有意识到，这种“二次创作”可能也是一种侵权行为。

　　近日，《甄嬛传》主要配音演员之一季冠霖发布声明函，指出部分网络用户及平台机构在未经其本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采集她的声音进行人工智能技术合成，生成与其声音高度相似的AI音频内容用于二次加工创作，已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季冠霖呼吁各方共同抵制侵权行为，保护配音演员的合法权益，维护健康的创作与传播环境。

　　几乎同一时间，又有多名配音演员发声、集体维权。他们所面临的困境，正是当下AI技术给文化创作生态带来的新问题。

　　首先我们需要肯定的是，AI技术的应用势不可挡，文化创作领域自然也不例外。就拿配音来举例，我现在用的地图导航，语音就是我儿子的童声——他只需对着导航软件说几句话，系统就能把他的声音做成语音包。林志玲、郭德纲的导航语音也是这么做出来的。2024年春节期间，杭州电视台在全国率先使用AI主播播送《杭州新闻联播》节目。AI主播用的是该栏目真人主持人的形象和声音，因为播出效果不错，所以现在每到春节假期由AI主播“代班”已成为杭州台的惯例。而AI技术也在不断精进，《甄嬛传》中给果郡王配音的演员赵岭在看了网上的“二创”视频后都恍惚了一下，以为真是自己的声音——技术的发展和应用到了这个地步，相应的治理措施确实应该跟上了。

　　我们刷短视频时会发现有很多雷同的段子，同样的剧情被无数个不同的账号演绎。刚开始偶尔还会有人跳出来说自己的创意被人抄袭了，可后来这样的“翻拍”越来越多，维权的声音也渐渐淡了下去，大家似乎不再追究某个段子的“原创”是谁。AI来了之后，这种“翻拍”“二创”就更常见了。于是问题来了：司空见惯究竟是因为法不责众，还是因为这是一种新的玩法？面对新的网络生态，旧的规则还有效吗？在产业发展与权益保护之间，该如何进行平衡？旧规则需要做出怎样的调整，才能更好地适应AI时代？

　　我儿子的语音包只有自娱自乐的效果，而季冠霖们的声音之所以被广为利用，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声音好听，更是因为他们精湛的演绎为声音增加了价值——这就是配音作品的商业价值。AI的冲击一方面关乎配音行业的存亡发展，另一方面也触碰到了演员们的个人安全。就像季冠霖说的，如果用她的声音去做违法的事，有可能让她面临意想不到的法律风险。

　　为AI立法，目前世界各国都还在探索阶段。但是网络空间的治理刻不容缓。2025年9月1日，强制性国家标准《网络安全技术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方法》实施。这是在成熟的法律制定之前，用强制性国家标准来治理AI发展的一种尝试。有法律专家建议，先行出台一些行业性的管理办法，或者出台司法解释，都是现阶段比较可行的方案。此次配音演员集体发声，相信也会对规范AI在配音行业的应用，乃至推动整个AI领域的立法起到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