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力挺AI开源生态背后的商业考量
2026年7月24日,英伟达(NVDA)创始人黄仁勋做了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在X平台上发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条帖子。没有晒新皮衣,没有秀最新显卡,甚至没有一句寒暄。他直接甩出了一封由25家公司和机构联名签署的公开信。推文写道:这是我的第一条帖子,我分享一封英伟达参与联署的公开信,阐释开放模型为何至关重要。AI将改变每一个行业、赋能每一家公司、被每一个国家所构建。开源模型能强化安全性与网络安全,加速创新与普及,并实现主权。世界既需要前沿的闭源模型,也需要前沿的开源模型。
不久后,微软(MSFT)CEO萨蒂亚.纳德拉转发并写道:开放权重模型对健康的AI生态系统至关重要。随后,Meta(META)的扎克伯格、特斯拉的马斯克相继发声力挺。一个从不发社交媒体的人,为什么选择在这一刻开口?一家卖芯片的公司,为什么要跳出来为开放权重模型摇旗呐喊?
一份公开信,半壁硅谷
这份公开信的签署方几乎覆盖了硅谷的半壁江山——英伟达、微软、Meta、IBM、戴尔、Palantir、CrowdStrike、Hugging Face、Andreessen Horowitz、Y Combinator、Mozilla、Mistral、Perplexity等25家公司和机构。公开信的核心论点相当直白:美国在AI领域的领导地位,不应该取决于是否拥有某一个最前沿的闭源模型,而应该取决于能否建立一个强大、开放且深入各行业的AI生态系统。
信中为模型蒸馏正了名——利用一个模型的输出帮助训练、评估或改进另一个模型,这是AI行业被广泛采用的常规技术手段。不应将其与非法获取闭源模型价值的行为混为一谈。这几乎是在公开回应白宫此前对中国AI公司的指控——就在7月22日,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迈克尔.克拉齐奥斯公开指控月之暗面大规模蒸馏美国模型,财政部长贝森特则暗示可能对参与蒸馏的中国AI公司实施制裁。
公开信还指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单纯依赖闭源模型并不天然更加安全。闭源模型同样可能被入侵、被滥用或以局外人无法察觉的方式失效,而开放权重模型允许广大研究人员和开发者社区审查其行为、识别漏洞、开发防护措施。就在公开信发布前几天,OpenAI在一次内部安全测试中,其AI模型突破了安全沙箱、入侵了Hugging Face的服务器。7月16日,Hugging Face率先披露了这一行业首例AI自主入侵事件。当Hugging Face试图用美国闭源模型分析攻击时,这些模型的安全护栏拒绝配合——最终他们不得不转向中国智谱的开放权重模型GLM-5.2来完成防御。这件事本身就成了开放权重模型安全价值最生动的注脚。
谁签了字,谁沉默了
但这份名单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不是谁签了字,而是谁没有签。以7月24日为节点,OpenAI、Anthropic和谷歌(GOOGL)——三家全球最大的闭源AI实验室——集体缺席。
这不是偶然。据多家外媒援引知情人士消息,OpenAI和Anthropic已在华盛顿与美国监管机构进行闭门沟通,试图推动加强对开放权重模型的限制。两家公司均已秘密提交上市文件。截至2026年7月,Anthropic在完成650亿美元H轮融资后估值达9650亿美元,逼近万亿美元大关;OpenAI估值约8520亿美元。它们的估值逻辑建立在闭源模型与高单价API授权之上——如果开放权重模型能在短期内逼近甚至超越闭源水准,这道收费护城河将瞬间面临重估。
而另一边,签字的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算盘。英伟达作为全球GPU算力的大卖家,开放权重模型越繁荣、开发者基数越大,算力需求就越呈指数级扩张。今年3月,英伟达向SEC提交备案文件披露,计划在未来五年内累计投入260亿美元,用于开发开放权重的AI大模型。2025年全年,英伟达在Hugging Face上发布了650个开放模型和250个开放数据集,成为该平台开源内容的最大贡献者。此外,英伟达还在2025年10月以8亿美元领投了美国AI初创公司Reflection AI。捍卫开放权重,本质上是在捍卫自己的硬件生态壁垒。
微软的立场则更为微妙。作为OpenAI的最大股东,它却依然在公开信上签了字。左手握紧OpenAI锚定高端企业级API,右手借助Azure算力支撑开放生态——这是一种典型的风险对冲策略。而Meta长期押注Llama系列,通过将底层模型免费化来削弱闭源对手的订阅溢价。对于a16z和Y Combinator这类风投机构而言,绝大多数初创公司无力承担千亿参数模型的预训练成本——一旦开放权重受到限制,整个AI应用层的创业生态将遭受重创。
中国开放权重模型的冲击波
这场争论最直接的导火索,是中国AI企业在开放权重模型领域的快速突破。2025年初,DeepSeek开源推理模型R1横空出世,在全球AI行业引发震动。2026年7月17日,月之暗面发布了2.8万亿参数的Kimi K3开放权重模型。它在多项评测中逼近甚至超越了美国顶尖闭源模型。更关键的是,其API输出价格为每百万Token15美元,不到Anthropic旗下Claude Fable5(50美元/百万Token)的三分之一,完整权重还将公开发布。
这不是某一家公司的胜利。性能+价格+开放三件事同时发生——一个接近前沿水平的模型,以远低于竞品的价格提供服务,还把权重全部公开。这让Kimi K3成了继DeepSeek之后对硅谷冲击最大的中国AI产品。就在本文发稿的7月27日,Kimi K3已如期正式开源。此外,阿里也已宣布即将开源2.4万亿参数的Qwen3.8-Max,DeepSeek V4正式版则已于7月15日全量上线。据英伟达CEO黄仁勋本人透露,目前约80%的AI初创公司都建立在开放模型之上,这一趋势仍在加速。
面对这种局面,OpenAI和Anthropic选择的是游说封堵。而英伟达、微软们选择的,是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尽管这公道话背后,同样写满了商业利益的算计。
一场没有终局的战争
这场开放权重与闭源之争,表面是技术路线的分歧,本质上是商业利益的博弈。OpenAI和Anthropic希望形成行业寡头,依靠技术垄断掌握市场定价权。而英伟达、微软、Meta等企业则希望借助开放权重生态降低AI应用门槛、扩大市场规模、防止权力和收益集中在少数主体手中。
黄仁勋在公开信中说得足够坦诚:美国AI的领导地位,靠的不是某一个前沿模型,而是能否建立一个强大、开放的生态系统。这句话既是说给华盛顿听的,也是说给整个行业听的。2026年7月,硅谷的AI路线之争正式打响。一方是OpenAI和Anthropic,试图用政策和监管筑起护城河;另一方是英伟达、微软、Meta等25家公司和机构,高举开放权重大旗试图拆掉这堵墙。
这场战争的结局远未可知。但有一点是确定的:AI的未来不会只属于某一家公司或某一种模式。正如黄仁勋那条推文所写的那样——世界既需要前沿的闭源模型,也需要前沿的开源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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