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支付”措施出台 隐性收费终结 网贷灰色通道走到尽头
“我们正在排查并关停与小贷、融担、典当行、保理、融资租赁等‘7+4’类地方金融组织的助贷类合作业务,主要包括支付账户自动划扣等,并将与存在违规操作和合规问题的高风险商户终止合作。”上海地区一家支付机构人士向中国证券报记者表示。
记者从多家机构获悉,近期上海多家支付机构接受监管部门窗口指导,全面清退“7+4”类地方金融组织的助贷类支付账户并停止相关费用代扣服务,需在本月底前完成排查和整改。
知情人士表示,相关监管动向在业内已流传大半年,如今落地的要求比预期更为严格。此举剑指“双融担”“月系融担”“分期商城”等高利贷变种,监管部门通过加强穿透式治理,从资金链上斩断违规高息灰色产业,同时压实支付机构合规责任。从长期来看,这将重塑地方金融生态,推动助贷、支付行业回归本源。
● 本报记者石诗语
切断“7+4”类机构助贷类支付通道
近期上海地区支付机构正在切断“7+4”类地方金融组织的支付账户自动划扣服务,主要关停了涉及助贷类担保费、服务费等划转的自动扣款通道及还款代扣服务。
“7+4”类地方金融组织是指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7类机构,以及投资公司、开展信用互助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社会众筹机构、地方各类交易场所4类机构。
“本质上是监管部门进一步加强穿透式治理,从资金链上斩断助贷高息灰色产业,同时压实支付机构合规责任。”一家助贷公司上海分部相关负责人王辉(化名)向记者表示。“支付通道的切断,将迫使大量无牌照或高息小贷公司退出市场。从短期来看,此举将对当地支付、助贷行业产生较大影响,但从长期来看,将重塑地方金融生态,推动行业回归合规本源。”王辉说。
“支付机构为‘7+4’类机构提供相关服务被叫停,主要为了打击并阻断‘双融担’‘月系融担’‘商城回收’等新型高利贷变种的违规操作。”一家头部助贷公司相关业务人员张伟(化名)告诉记者。
“不少‘7+4’类机构,尤其是小贷公司、融担公司通过嵌套多层‘马甲’拆分费用,从而绕开24%利率上限,支付机构成为违规资金流转的关键通道,并通过支付通道代扣高额服务费、担保费等。”张伟表示。
在上海地区监管部门窗口指导下,支付机构主动清退高风险商户、切断违规通道。“预计部分支付机构短期营收会出现下滑,对‘7+4’类机构的清退,将直接导致支付机构相关业务手续费、服务费收入减少。”一家支付机构相关业务负责人分析称,“会否伤筋动骨,取决于支付机构与‘7+4’类机构合作业务所占比重,对于部分高度依赖非银金融权益业务的中小支付机构而言,营收压力将骤增。”
“金融权益类业务,比如权益商城付费、信用报告代扣续费、会员分期等被动扣款业务,是不少机构的主要盈利来源,但这些业务长期承受高风险、高投诉,是这次整改和清退的重点。”上述支付机构相关业务负责人补充道。
对于助贷公司而言,“依赖支付代扣和费用拆分的隐性收费盈利模式将终结,高息模式几乎被全链条切断,依附融担、小贷机构的通道型助贷机构将被逐渐淘汰。”张伟说。
加强穿透式监管
监管政策为支付行业合规发展划定清晰边界。业内人士表示,按照相关规定,今年起非银行支付机构分类评级,已将金融类高风险商户占比、违规代扣投诉率纳入核心考核指标,构建“助贷新规+支付严管”的治理闭环,实现后端查产品、前端“断资金”的穿透式监管。
在营销层面,2026年4月24日,人民银行、金融监管总局、证监会、国家网信办等八部门联合出台《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将于9月30日正式施行。《办法》明确,非银行支付机构不得将贷款、资产管理产品等金融产品列入支付工具选项,不得为贷款、资产管理产品等金融产品提供营销服务。
在监管趋严、与支付机构合作业务收缩的同时,助贷公司另一大合作方——消金公司,对合作助贷机构的筛选也更加挑剔。
例如,平安消金在4月底发布互联网助贷业务合作平台运营机构名单,主要包括深圳智领皓海科技有限公司、度小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蚂蚁智信(杭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等11家机构,对比平安消金4月20日发布的合作助贷公司名单,上海数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微财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维信荟智金融科技有限公司3家机构退出。此外,杭银消金最新披露的合作名单数量比去年9月时减少了4家。
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认为,消金行业在合作策略上出现分化,有的消金公司出于对合规成本、风险管控的考量,选择精简助贷合作方;有的消金公司因部分助贷公司具备较强的系统对接能力、风控体系或股东资源支撑,而将它们拓展至合作名单中,未来行业或逐步走向精细化合作模式。
寻找转型良方
“下一步助贷机构的目标是建立合规护城河,从追求规模转向追求质量。在这一过程中,行业利润空间或被压缩。”王辉认为。
一家中大型助贷公司高管告诉记者:“我们公司一季度财务数据还没有正式披露,但整体经营情况并不乐观,主要是受助贷新规对贷款综合利率严格限制的影响,我们提高了风控门槛,收缩了下沉客户规模。”
“业务量持续收缩,今年一季度营收较去年同期减少近一半,净利润是亏损的。目前网销新规(《办法》)的影响还没有通过经营业绩体现出来,但我们预计撮合率、复贷率都将有所下降。”一家腰部助贷公司相关负责人如是说。
不少助贷公司开始探索转型出路,主动调整业务结构,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我们向中小金融机构提供金融科技服务,比如为部分农商行提供风控软件运营服务和智能终端设备等。”上述中大型助贷公司高管表示,“部分中小金融机构自主风控能力有限,他们的传统贷款审批流程效率很低,我们提供的定制化系统支持主要用于用户画像分析、交易反欺诈、客户信用评分、智能审批、贷后预警、合规催收等,有助于客户授信审批效率提升。”
“一般来说,金融机构也有自己的风控体系,是否放款、放款额度多少,最终决策权还在银行手中。”上述中大型助贷公司高管说。
在国内传统助贷业务竞争白热化的背景下,开拓新市场和新场景成为必然选择。“当前几家头部公司都在试水出海业务,我们也有此类业务,主要集中在东南亚、拉美等地区,但海外业务也面临挑战。”王辉说,“出海业务的监管要求在收紧,合规成本上升。此外,此类业务前期投入大,由于语言、文化、支付习惯存在差异,实现本地化运营有一定难度。而且催收是个大问题,部分地区客户‘撸贷’严重、坏账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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