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将本书用于人工智能训练”引热议，一纸声明能带来什么

　　近几日，华夏出版社今年三月出版的《新译黄庭经阴符经》突然引起热议，有读者发现这本新书的版权信息页上多出了从来没有见过的一行警告“禁止将本书内容用于人工智能训练，违者必究。”华夏出版社很坦诚地回应，称若图书被用于训练人工智能，维权难度很大，标注更多是一种表态，让大家意识到图书是有版权的。

　　在这一纸声明中，有网友读出了无奈的味道，“纸面禁令，难挡AI抓取。”“像是没啥办法了轻轻地抗议一下。”也有网友认为这是出版社打破沉默亮出自己的态度，“至少是做出了一点小小的改变了。”

　　相较于在网站上连载的网文，纸质书拦截AI数据训练的能力恐怕要弱得多，毕竟网站还在不断升级防爬虫技术，试图拦截非法的数据抓取，而纸质书只要被人买走，想要扫描后提炼数据并没有技术难度，版权页上的警告只是一份“君子协定”。很典型的事例就是今年7月闹得沸沸扬扬的Anthropic公司“巴拿马计划”，这家人工智能公司为了获取训练语料，采购了大量的二手纸质书，切除书脊后进行高速扫描，并提炼数据用于人工智能大模型训练，随后将纸质书销毁。最终该公司因为持有盗版书数据库被处罚，但买二手纸质书扫描并用于人工智能训练这一行为法院认为是合理使用。

　　其实纸质图书上的“禁投喂”声明出现已经有些年头了，2024年，全球最大出版商之一的企鹅兰登书屋已经在旗下新书的版权页中加入“禁投喂”声明，标注“本书的任何部分不得以任何方式用于训练人工智能技术或系统。”这条版权声明也被认为是企鹅兰登书屋的立场声明，实际上的法律效力恐怕有限。不过也并非所有出版商都对人工智能公司表示抗拒，2024年牛津大学出版社学术部门总经理戴维.克拉克就公开表示学术出版商应该与人工智能公司探索合作的可能性。耐人寻味的是一些人工智能公司或许在与出版商合作方面显得态度模糊，在“毁书风波”之前，Anthropic公司曾安排人向出版社方面寻求过训练数据的合作，然而最终这家公司选择了更加简单也更加粗暴的方式获取纸质书数据。毕竟过去出版的纸质图书上从来没有过“本书禁止用于人工智能训练”的声明。

　　从法律逻辑来看，华夏出版社的这一纸声明不能说是毫无作用，著作权法中“权利人是否明示反对”会影响法院对“合理使用”的抗辩认定。版权页的公开标注，使AI企业难以主张“不知情”或“默示许可”。这样一句“禁投喂”是出版商维权的后手，也摆明了出版行业的态度，人工智能训练数据需要获得合理授权，不能总在灰色地带打擦边球，明确授权边界，才能平衡创作者与AI的共同发展。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沈昭

　　校对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