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植麟、张鹏、罗福莉首度对谈:“龙虾”改变AI潮向
开源AI智能体“龙虾”OpenClaw掀起的新一轮热潮,让中国最顶尖的AI从业者看到了AI潮流的一些新走向。
开源AI智能体“龙虾”OpenClaw掀起的新一轮热潮,让中国最顶尖的AI从业者看到了AI潮流的一些新走向。
3月27日,在2026中关村论坛“AI开源前沿论坛”上,一场极具产业风向标意义的巅峰对话拉开帷幕。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作为主持人,与智谱CEO张鹏、无问芯穹联合创始人夏立雪、小米MiMo大模型负责人罗福莉及香港大学助理教授黄超同台讨论。
五位嘉宾作为大模型创业前沿、算力基础设施、头部科技企业与顶尖学术界代表,围绕以OpenClaw为代表的开源智能体(Agent)框架,剖析了其背后的技术逻辑与产业影响,并展望了这一技术变化对模型研发、商业化路径、AI成本、算力基建以及软件生态所引发的连锁反应。重新审视大模型能力边界
“从技术角度来看,你们如何看待今天OpenClaw以及相关Agent的演进?”当杨植麟将这一问题抛向台上嘉宾时,与会者达成的共识是,以OpenClaw为代表的Agent框架,已经改变了人类对大模型的预期。
张鹏认为,OpenClaw带来的最大“新鲜感”,在于它打破了Agent仅在极客群体中流行的壁垒。如今,普通人只需通过简单的交流,就能调用顶尖大模型的编程与执行能力,让曾经受限于专业门槛的创意真正落地。
这也是智谱近期强化GLM-5-Turbo智能体能力的背景。张鹏提到,模型正在从一次性回答问题,转向处理多步骤复杂任务,在这个过程中,Token(词元)消耗会急剧放大。“完成一个任务可能需要的Token量,是原来回答一个简单问题Token量的十倍甚至百倍,因此价格有所调整。”
罗福莉则把OpenClaw放在技术演进的更长链条中观察。她提到,在过去的聊天机器人形态下,预训练模型的能力上限其实没有发挥出来,“现在这个上限被智能体框架给激活了。”
罗福莉指出,OpenClaw出现后,随着任务越来越复杂,需要大模型以低成本、高速度且稳定地处理很长的上下文(context),因此,大模型上下文处理能力的提升也成为当今行业的竞争重心。
罗福莉称,当模型开始执行更长时间的任务时,会发现模型能够自己学习、自己进化。如果这种自进化机制可以持续运转,那么它的潜力会非常大,像顶尖科学家一样,去探索世界上原本还不存在的东西。
“一年前,我还会觉得这个过程大概要三到五年;但到了最近,我觉得这个时间窗口应该缩短到一到两年。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很快就能看到:在一个很强的自进化Agent框架加持下,大模型对科学研究带来至少指数级的加速。”罗福莉说。呼唤算力基础设施和模型架构变革
OpenClaw带来的Token需求爆炸式增长,让算力基础设施和模型的架构变革变得急切起来。
“我们公司在1月底开始,基本上每两周我们的Token(消耗)量就翻一番,到现在基本翻了10倍。”夏立雪指出,他把这种变化形容为一种熟悉的感觉,“上一次看到这种增长速度,还是3G时代手机流量快速普及的时候。”
夏立雪指出,当前算力供给与需求之间的缺口,已经到了需要从系统层重新思考的地步。无问芯穹的短期应对是打通软硬件——接入国内十几种计算芯片与算力集群,让每一份资源都真正用在刀刃上。
他强调,这只是第一步。“现在很多云计算时代的基础设施,本质上是为人类工程师设计的,不是为AI设计的。”智能体能在毫秒级发起任务,而现有系统能力远未为这种调用频率做好准备。
夏立雪认为,短期内企业要做的,是尽可能打通软硬件、连接不同芯片和集群,把每一部分算力都用在刀刃上,打造一个更高效的Token工厂;但中长期看,基础设施本身也要进化,未来真正面向Agent时代的基础设施,将进化为能够自我迭代的智能组织,甚至由AI担任CEO自主管理计算资源,即面向智能体的基础设施。
与基础设施的重构同步进行的,是模型架构层面的新一轮竞赛。罗福莉提到,过去两年,中国大模型团队能够在有限算力条件下不断往前走,靠的并不只是规模化,更重要的是延续了“更高效训练、更低成本推理”的创新思路。
OpenClaw出现之后,模型面对更复杂、更长程的任务,这使得低成本、高速度、稳定处理长上下文的能力,被推到了更关键位置。中国团队在受限算力条件下被逼出来的架构创新,正是在为这场长上下文竞赛提前布局。
罗福莉认为,Agent框架的重要价值在于,把国内那些还没有完全逼近闭源模型、但已经位于开源模型赛道前列的模型,上限显著拉高了,绝大多数场景里,国产开源模型的任务完成度已经非常接近Claude最新的模型,同时又把下限保障得很好。Agent真正落地,还需越过几道坎?
即便未来预期广阔,这场讨论并未滑向一边倒的乐观。相较于产业界对于新机会的兴奋,黄超在现场更多谈到的,是Agent真正落地仍要面对的几道现实门槛。
他首先提到,OpenClaw之所以受欢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有了一种“活人感”,而不像此前一些编程工具那样更偏工具感。这种体验差异,是OpenClaw迅速出圈的重要原因。但在黄超看来,体验上的突破,并不意味着底层问题已经被解决。
但他同时指出,这种新鲜感之下,仍然有三道技术瓶颈尚未打通:一是规划能力。任务步骤越多,模型越难做出合理规划,根本原因是当前模型在复杂垂直领域缺乏足够的隐性知识积累。二是记忆管理。超长上下文之下,信息压缩失真和存储量暴增是两个难以同时兼顾的矛盾,多模态数据的高效索引同样是未解难题。三是生态质量。开源Skills质量参差不齐,高质量Skills偏少,甚至存在恶意代码注入的安全隐患。
因此,黄超给出的判断是,人们现在对各类智能体应用的热情,在相当程度上仍停留在新鲜感阶段;但若要让智能体真正沉淀下来、真正进入生产场景,仅仅依赖某一项模型能力突破并不现实,它需要整个软硬件生态的一致协同。他设想,也许未来的软件可能不再以人类为中心,更多面向智能体原生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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