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去相亲,女方是当年欺负我3年的女霸王,她假装不认识,桌下却踹我:敢拒我试试
90年去相亲,女方是当年欺负我3年的女霸王,她假装不认识,桌下却踹我:敢拒我试试!时隔七年,我再次见到尚云溪,是在一场由不得我拒绝的相亲饭局上。
她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张狂,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疏离。
她全程没有认我,客气又公式化地介绍着自己的工作和家庭。
可就在介绍人李姨起身去添茶水的间隙,桌子底下,一只穿着牛筋底凉鞋的脚,精准地、毫不客气地踹在了我的迎面骨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抬头对上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面分明写着警告。
她没出声,嘴唇却无声地动了动。
我看懂了那三个字:你敢走?

01
一九九零年的夏天,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
县城百货大楼对面新开的“蓝梦西餐厅”里,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切割着午后沉闷的暑气。
我叫闻铮,二十三岁,在城南开了个电器维修铺,勉强算个“个体户”。
“闻铮啊,别发愣,跟云溪聊聊嘛。”撮合这趟相亲的李姨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声音里满是热络。
我攥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发白,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濡湿了我的掌心,冰凉滑腻。
坐在对面的女人,叫尚云溪。
哪怕她化成灰,我也认得。
从初一到初三,整整三年,我的生活被这个名字投下的阴影笼罩得密不透风。
她会面无表情地抢走我攒了半个月饭票才买到的《武林》杂志,转手垫在她满是泥水的雨鞋下。
她会把我新发的作业本撕掉,就因为她觉得封面上那只卡通兔子“看着蠢”。
她甚至纠集了一帮女生,在我回家的路上把我堵住,逼我学三声狗叫,理由是我走路的姿势“像只闷头狗”。
而现在,她就坐在我对面。
时间这把刻刀似乎格外偏爱她,只是把她轮廓里的青涩蛮横磨得更内敛了一些,藏在了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睛深处。
“尚小姐,你好。”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当年我连抬眼看她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却要和她面对面,讨论柴米油盐和未来。
这简直比让我徒手修一台日本原装的松下录像机还荒谬。
她似乎根本没认出我,或者说,她假装没认出。
她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橘子汽水喝了一口,视线越过我的肩膀,投向窗外吵嚷的街道。
“闻先生是做电器维修的?现在这行挺时兴。”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混口饭吃。”我闷声回答,心里那股积压了七年的屈辱和愤懑,像一锅烧得滚开的水,顶着壶盖突突作响。
李姨见气氛尴尬,赶紧打圆场:“哎呀,什么混饭吃!我们闻铮可是咱们县里出了名的‘家电圣手’!
多少人家里那进口的电视、冰箱,都是他给修好的!
小伙子人老实,技术好,就是不爱说话!”
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些在街坊邻居嘴里值得称道的“优点”,在此情此景下,无异于在尚云溪面前再次剥开我的旧伤疤。
老实?
不爱说话?
那不就是当年她给我贴上的“窝囊废”和“闷葫芦”的标签吗?
就在这时,李姨的茶杯空了,她笑着站起身:“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叫服务员加点水。”
她前脚刚离开,异变陡生。
桌子底下,一只脚猛地踹过来,不偏不倚,正中我的左腿迎面骨。
那力道,又准又狠,和我记忆中无数次的被“教训”如出一辙。
剧痛让我差点叫出声,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尚云溪。
她依旧维持着那副端庄疏离的表情,仿佛那一脚与她毫无干系。
可她的眼睛里,却翻滚着我再熟悉不过的、不容置喙的霸道和警告。
她的嘴唇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清晰地读出了那口型——
“敢拒我试试。”
02
我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
迎面骨上传来的刺痛,和她眼神里那份不加掩饰的威胁,像两股电流,瞬间击穿了七年的时光,把我直接拽回了那个昏暗的自行车棚。
那一天,也是这样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推倒在地的我,说:“以后见了我,绕着走,听见没?”
现在,她让我别拒绝这门亲事。
为什么?
这个疑问像一根鱼刺,死死卡在我的喉咙里。
她尚云溪,当年在学校里前呼后拥,是老师都头疼的“大姐头”,听说她父亲还是县里某个效益正红火的工厂厂长。
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会沦落到需要靠威胁一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人,来完成一桩亲事?
李姨端着水壶回来了,笑容可掬地给我们添上水,继续不遗余力地撮合:“云溪啊,闻铮这孩子虽然看着闷,但心眼实诚。以后你们过日子,这种男人才靠得住。”
尚云溪居然顺着李姨的话点了点头,嘴角甚至牵起一抹极淡的、可以称之为“微笑”的弧度。
“李姨说的是,闻先生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踏实?
她嘴里的“踏实”,跟我理解的,恐怕不是一个词。
那更像是在说,我这个人看起来“好控制”。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我味同嚼蜡。
尚云溪倒是应付自如,跟李姨有说有笑,偶尔抛给我一个问题,我都用最简短的词句回答。
我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酷刑。
好不容易等到李姨说“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像得到特赦令的囚犯,猛地站起身。
“李姨,尚小姐,我铺子里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蓝梦西餐厅”,外面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不敢回头,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马路,一头扎进自家那间混杂着松香和机油气味的小铺子。
铺面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里外两间。
外间是工作台和货架,上面堆满了各种等待维修的家电和拆下来的零件。
我把自己扔在靠背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桌上的万用表、电烙铁、一排大小不一的螺丝刀,这些冰冷的工具曾是我对抗世界唯一的信心来源。
可今天,这份信心被尚云溪轻描淡写的一脚和一句话,踹得稀碎。
“叮铃铃——”挂在门上的风铃响了。
我头也没抬,以为是街坊送东西来修,有气无力地应了声:“东西放那就行,写上名字和毛病,明天来看。”
没有回应。
我疑惑地抬起头,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尚云溪就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身形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她换下了那件装模作样的白衬衫,穿了件普通的灰色工装夹克,更显干练。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不再是饭桌上那种刻意的疏离,也不完全是当年的凶狠。
“闻铮。”她开口了,第一次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把头扭向一边,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块电路板,上面的焊点和线路像一张混乱的网,正如我此刻的心情。
“有。”她走了进来,身后的风铃又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她径直走到我的工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工具和拆解开的机器内胆,最后落在我脸上。
“我知道你恨我。”
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恨?
这个词太轻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这次相亲,你必须答应。不光要答应,还得让你家里人,让李姨,让所有人都相信,你看上我了。”
我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怒视着她:“尚云溪,你凭什么?你以为现在还是在学校吗?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随便欺负人的‘大姐头’?”
她迎着我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我的工作台上,身体前倾,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对,我就是凭我是尚云溪。”她一字一顿地说,黑色的眼眸里燃着一簇我看不懂的火,“闻铮,算我求你,帮我这一次。事成之后,你要钱,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都行。”
求?
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我怔住了,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我看着她,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近似于“绝望”的神情。
03

“求我?”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却带着一股子悲凉。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和她隔着一张堆满零件的工作台对峙。
“尚云溪,你是不是忘了?忘了初二那年冬天,你是怎么把我刚领的助学金申请表撕掉,扔进泥水坑里的?你是不是忘了,初三毕业前,你是怎么指着我的鼻子,跟所有人说我这辈子都只会是个修破烂的?”我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一旦揭开,依旧鲜血淋漓。
她的脸色白了一瞬,撑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反驳,只是眼神固执地盯着我,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记得。”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艰涩。
“所以,我才来找你。”
“找我?找我这个‘修破烂的’帮你?
你脑子没坏吧?”
我嘲讽道,“你尚大小姐家大业大,有什么事解决不了,需要我一个无名小卒帮忙?”
“我家……出事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那股子强撑的蛮横瞬间垮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
“我爸的厂子,县纺织厂,快不行了。欠了一屁股债,机器停了大半,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我愣住了。
县纺织厂,那可是我们这儿的明星企业,几十年的老厂,养活了县里小半的人口。
我父亲当年就想托关系让我进去当个学徒,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
怎么会说不行就不行了?
“外面来了个南方的老板,叫什么……黄老板,说要注资,搞技术改造。”尚云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条件是,他要娶我。”
我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她的婚姻,来换取一个工厂生存机会的交易。
“那个人……我见过。”尚云溪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种厌恶的回忆,“四十多岁,油头粉面,看人的眼神像……像在菜市场挑拣一块肉。我爸被他灌了迷魂汤,一心觉得这是救厂子的唯一机会,逼着我答应。我跟我爸大吵一架,说我已经有对象了,就是不想嫁给那个姓黄的。”
“所以,”我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一个荒唐的念头浮上心头,“你就找到了我?让我来冒充你那个‘对象’?”
“对。”她点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我跟家里说,我对象就是你,闻铮。我们早就认识,感情很好,准备谈婚论嫁了。李姨这趟相亲,不过是走个过场。”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尚云溪,全县城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找我?你随便找个同学、朋友,不比我强?”
“因为是你,我爸才有可能信。”她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心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老实,本分,不会撒谎。也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以前,总是‘欺负’你。”
她居然把“欺负”两个字说了出来。
“这种关系,在外人看来,反而最真实。”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们会觉得,我是浪子回头,或者是……早就对你另眼相看,所以才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吸引你注意。总之,不管他们怎么想,只要他们信了,我就能暂时拖住那个姓黄的。”
我沉默了。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让我恨之入骨的女人,此刻正用她全部的尊严和不堪,向我提出了一个堪称荒诞的交易。
她算准了我的“老实”,算准了我们之间那段人尽皆知的扭曲过往,把它当成了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冷冷地问,“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让我再体验一遍被你呼来喝去的日子吗?”
“钱。”她立刻说道,“只要你帮我演好这场戏,拖到我找到别的办法为止。你要多少钱?一千?两千?还是……五千?”
在九十年代初,五千块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疯狂。
那是我修几百台电视机都赚不回来的巨款。
但我看到的,是她眼底的轻蔑。
她仍然认为,我闻铮,是可以被钱收买的,就像当年可以被轻易踩在脚下一样。
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
“我不要钱。”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愣住了:“那你想要什么?”
我往前一步,逼近她,第一次在气势上压过了她。
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杂着一丝机器的铁锈味。
“我要你,尚云溪,”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给我道歉。”
04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尚云溪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道歉?
对她来说,这两个字恐怕比让她拿出五千块钱还要困难一万倍。
在她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她让别人屈服,何曾有过她向别人低头?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说,我要你道歉。”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坚定,“为那三年里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撕掉的作业本,抢走的杂志,还有……那张被你扔进泥水里的助学金申请表。一件一件,跟我说‘对不起’。”
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紧握的双拳背上青筋毕露。
她的自尊,她那与生俱来的骄傲,正在和我提出的这个要求做着殊死搏斗。
我知道这很残忍,这无异于让她亲手撕开自己的铠甲,露出最柔软脆弱的部分。
但这是我应得的。
“闻铮,你别得寸进尺!”她终于爆发了,声音陡然拔高,恢复了当年那股凶悍的气势,“我是在跟你商量,不是在求你施舍!不就是几句‘对不起’吗?
你以为那能当饭吃?”
“是,它不能当饭吃。”我迎着她的怒火,没有丝毫退缩,“但它能让我这口憋了七年的气,顺下去。尚云溪,这不是交易,这是你欠我的。你今天不还,我明天就去找李姨,告诉她我们两个八字不合,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我的话像一把锁,死死卡住了她的命门。
她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翻涌着屈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无助。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小小的维修铺里,只有墙上老旧挂钟的“滴答”声,一声声,敲打着我们紧绷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我知道,她在天人交战。
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如果不是铺子里足够安静,我几乎以为是幻觉。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刻意说道。
这不是得理不饶人,而是我需要一个清晰的、毫无疑问的交代。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是红的,里面含着一层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说,对不起!”这一次,声音响亮而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为了以前撕了你的本子,抢了你的书,为了……那张申请表,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转过身,背对着我,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着。
那一刻,我心里那块积压了七年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预想中的快感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尚云溪,一个脱下了“女霸王”外壳后,会受伤,会无助的普通女孩。
“好。”我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答应你。”
她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你……就这么答应了?”她大概以为我还会提更多苛刻的条件。
“我答应帮你演这场戏。”我看着她,平静地说,“但我也有条件。第一,这不是帮忙,是合作。我们是平等的,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呼来喝去。第二,‘谈恋爱’的具体细节,怎么应付你家里人,怎么对付那个黄老板,都得听我的安排。
第三……”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那身不合身的工装夹克,和她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憔셔。
“第三,如果你真的想救你爸的厂子,光靠演戏拖延是没用的。你得让我知道,厂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是修机器的,或许……我能帮上一点真正的忙。”
05
我的话,显然超出了尚云溪的预料。
她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惊疑和审视。
她大概很难理解,为什么我这个被她欺负了三年的人,在占据了绝对上风之后,非但没有趁火打劫,反而提出要帮她解决真正的麻烦。
“你……懂纺织厂的机器?”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我不懂纺织机,但我懂所有的机器。”我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把刚修好扇热风扇的电烙铁,熟练地在松香上烫了一下,一股青烟升起。
我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手里的工具,平静地说:“机器的原理都是相通的。齿轮、轴承、电路板……在我眼里,它们跟电视机里的显像管、收音机里的变压器没什么不同。出了问题,无非就是三个原因:设计缺陷、零件老化,或者操作不当。”
这番话,我说得极其自信。
这是我赖以生存的本事,是我对抗世界所有不公和轻视的底气。
尚云溪沉默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刮目相看”的意味。
她不再把我当成那个只会闷头走路的“窝囊废”,而是开始正视我,作为一个拥有专业技能的“闻师傅”。
“厂里的情况……很复杂。”她犹豫着开口,似乎在斟酌该从何说起,“几年前引进了两条德国的二手生产线,叫‘斯宾德’联合精纺机,说是能提高效率。
刚来的时候还好,可最近一年,机器三天两头出毛病。
德国人那边派来的技术员早回去了,厂里的老师傅们对着那堆洋玩意儿,摸不着头脑。
产量上不去,废品率倒是一个劲儿地涨,订单交不出去,资金链就断了。”
“那个黄老板,就是做纺织机械代理的。”她补充道,声音里透着厌恶,“他说我们的机器已经彻底报废,必须全部换成他的新设备。我爸……信了。”
我心里大致有了谱。
二手洋设备,技术壁垒,以及一个很可能在中间做手脚的设备商。
这是一个经典的“局”。
“你爸不让你插手?”我问。
她苦笑了一下:“在他眼里,我一个女孩子家,懂什么机器和生意?他让我老老实实准备嫁人,别给他添乱。”
我明白了。
她不仅要面对外患,还有内忧。
那个曾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父亲,如今却成了她拯救工厂最大的阻碍。
“好,这件事,我接了。”我放下电烙铁,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合作正式启动。第一步,就是让你爸,以及那个黄老板,彻底相信我们是一对。”
“怎么做?”她下意识地问道,已经开始习惯于听从我的“安排”。
“明天是周六,你爸应该会休息在家吧?”我问。
她点头:“对。”
“你明天上午十点,到我铺子来。”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aws的弧度,“我带你回家,见我爸妈。”
“见……见你爸妈?”尚云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比刚才听到我要她道歉时还要震惊,“这么快?我们……”
“演戏就要演全套。”我打断她,“李姨那边,我会去说。就说我们一见如故,情投意合,恨不得马上定下来。消息传到你爸耳朵里,他就算再不信,也得掂量掂量。而且,这也能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经常来我这边,方便我们商量对策。”
我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掌控感。
这感觉,很陌生,但并不坏。
她咬着嘴唇,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第二天上午,尚云溪果然准时出现在了我的铺子门口。
她换下了工装,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也仔细梳理过,甚至还破天荒地在嘴上抹了一点口红。
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她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条大鲤鱼和一些水果,是这个年代见家长最体面的礼物。
“走吧。”我锁上铺子门,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网兜。
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凉,还微微发着抖。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瞬间的接触,猛地把手缩了回去,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回我家的路不长,穿过两条巷子就到。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路过菜市场时,好几个相熟的街坊看到我们,都露出了惊讶又了然的笑容。
“哟,闻铮,这是……处对象了?”卖豆腐的王婶高声喊道。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尚云溪居然抢先一步,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可以被解读为“害羞”的表情,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说:“王婶好。”
那一瞬间,我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天生的演员。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按照我的剧本顺利进行时,我家巷子口,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瞬间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一个身材发福、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正靠在一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轿车旁,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他身边,站着尚云溪的父亲,县纺织厂厂长,尚国栋。
尚国栋的脸色铁青,指着我们,或者说,指着我,对他身边的男人说着什么。
而那个男人,看向尚云溪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占有欲。
我心里一沉。
他就是那个黄老板。
他竟然直接找到了我家门口,这无疑是一场最直接的挑衅和示威。
尚云溪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她手里的网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摔了出来,在地上徒劳地蹦跶着。
她的脸上,血色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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