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企业出海进入新阶段

　　□ 季晓莉

　　6月1日，《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公布，自今年7月1日起施行。这一法规可以说是我国对外投资管理领域一次里程碑式的“立规矩”和“系统升级”，在理念和制度上都有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新意。

　　第一，它的立法层级与权威性升格了。这是我国首部由国务院颁布的、系统规定对外投资的行政法规，效力层级高、覆盖范围广。它整合了国家发展改革委2017年发布的《企业境外投资管理办法》和商务部2014年发布的《境外投资管理办法》这两部近10年来中国对外投资监管的两大基石，并首次从过去主要针对企业和机构，到现在全面覆盖企业、其他组织和居民个人，填补了个人境外直接投资长期缺乏明确行政法规依据的空白，使整个政策体系更加统一。

　　第二，它的治理思路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从“管住”转向“服务+赋能”。过去我国对外投资政策的重心是“管理、审批、限制”。例如，《企业境外投资管理办法》主要管境外投资项目本身是否符合国家的发展规划、产业政策和宏观方向，《境外投资管理办法》主要管出去投资的“境外企业”本身设立是否合规。而新规的核心理念转变为“服务、保障、赋能”，并在第六至九条专门系统性地提出了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国家的角色正从企业出海的“把关者”转变为“后盾”，为出海企业提供包括金融、法律、保险、信息等在内的一站式公共服务。

　　第三，它为全方位提升中企海外利益保护构建了全方位、立体化的“保护伞”和“工具箱”。其中不仅有领事保护等传统手段，更赋予了国家有力的反制工具。例如，第二十三条设立了“投资壁垒调查”制度；第二十四、二十五条则授权国务院有关部门可对歧视性措施或“断供”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外国制裁法》采取对等反制措施。

　　第四，它精准纳入“数据和绿色”条款，应对新型全球化挑战。过去的规定主要侧重于对外投资的资金、项目的合规性，而新规敏锐地回应了数字经济时代的新挑战，在第十三条明确禁止通过人员派遣、技术指导等方式转移禁止或限制出口的技术与数据；第五条还强调了环境保护和劳动者权益，将绿色与合规发展从口号变为法定义务。

　　第五，它大幅强化企业主体责任与违法成本，明确了高额罚款、行业禁入、撤销核准等阶梯式处罚方法。新规专设了“法律责任”章节，针对不同违规行为设定了梯度化罚则，违法成本显著提高。例如，第二十七条规定，投资国家禁止的项目最高可处投资额10‰的罚款，以欺骗手段获得核准的可撤销文件并3年内不再受理；第二十八条规定，拒不配合安全审查的，可责令处分资产并禁止其1~3年内从事对外投资。

　　在全球化遭遇逆风而中国企业历史性、全方位“出海”的大背景下，新规传递出鲜明信号。一方面是鼓励高质量对外投资，更加具有科学性和安全性，纯粹资产转移或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将寸步难行，而致力于技术合作、产能合作、品牌建设并积极履行社会责任的投资，将迎来更加有利的外部环境；另一方面是国家已经做好准备，将为出海企业提供越来越强大的后盾力量，无需企业单打独斗承担国际规则博弈风险。

　　总而言之，本次对外投资新规出台历史意义重大，标志着我国对外投资政策从过去侧重于“搭框架”的1.0版本，迈向了更加注重质量与安全、同时强调服务与保障的2.0版新阶段。